来了新的大变局:原先支撑增长的因素开始发生变化,许多条件已经改变甚至丧失,有些动力已经衰减甚或成为进一步发展的阻碍,这是在改革开放30年的关口不能不客观面对和冷静分析的。


首先,在1970年代末,由于中国和西方发达国家巨大的落差,对外开放所带来的惊人的后发优势和比较优势已经衰减。中外的知识和信息交流已经到达了一个很高的程度,对话和交流仍然重要,但已经失去了当初振聋发聩的启智作用;科学技术差距缩短了,潜在的竞争威胁使技术和市场封莫道不消魂锁的砝码越来越重;资本输入的综合引进作用开始让位于资本有进有出的双向流动;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三大经济体,进出口贸易占GDP的比重,从当年10%以下到2006年起就上升到65%以上,远超世界第一和第二大经济体美国(22.4%)和日本(28.22%),今后只会下行而很难再有上升的空间。贸易顺差的持续增长多年来已经成为对外经济关系摩擦的焦点,不可能继续增加和长期维系,外向型经济和外需拉动的格局改变已经不可避免。美国金融危机的爆发及其触发的经济衰退只不过加速了这种调整的紧迫性。开放对中国的作用从主要是受益,逐步转向双刃挑战,已经是中国必须面对的现实。


其次,中国成功地进行了渐进和增量推进的市场化改革,这在转轨国家中并不多见。但中国经济在竞争性领域市场化的程度已经达到较高的水平,能源资源等相对垄断领域以及如粮食这样的基本必需品的国际国内 ** 制价格的改革,已经不只是经济问题,而是中国包括普遍民众能否承受国际市场价格大幅波动的经济社会稳定问题。这些战略性商品的国内与国际市场价格是完全直接接轨,还是只是政府调控下的间接接轨,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改革是否彻底而是一个利弊的权衡问题。具有自然垄断性质的公用事业乃至医疗、教育领域的竞争性改革,也是同样的困难和敏感。在涉及这些人们切身利益的价格和体制改革中,社会大众的分歧如果显著增加,对改革的支持度就会大大下降。


在所有制改革方面,中国保持了一个相对强大的国有经济部分,对经济稳定和防止两极分化与社会对抗方面起了积极作用,但腐佳节又重阳败和低效率的弊端屡见不鲜。大规模地降低国家持股比重,是国资改革深化的要求,但证券市场上许多人却有不同的看法,制度创新的难度在增长。


其三,基于城乡二元经济结构的家庭均分土地承包和廉价劳动力与土地供给,逐步从增长的动力变为进一步增长的桎梏。


一方面,小块土地的分割承包经营在经济和技术进步条件下明显的不合理性日益鲜明地显示出来,而青壮年劳动的流失加重了土地抛荒和农业停滞的趋势。


另一方面,离乡不离土、移民不移家的二元经济制度的壁垒,阻滞了正常的城市化过程,使已经非农化的约1.5亿农民工不能自然融入城市化过程,其赡养人口更是如此,从而极大地压缩了在工业化、城市化过程中最大的内需增量,并导致了畸形的城市发展结构与利益结构。更为严重的是,在绝大多数农民自然融入城市的市民化还几乎没有起步的同时,由于城市和城郊土地的巨大商业价值,强势集团和既得利益者(地方政府、工商资本包括开发商、城郊的集体和农民)的相互争夺,已经在迅速抬高城市化的成本,从而提前透支和急剧消耗今后长期增长的潜力。


其四,地方竞争的利弊从来是有争议的。地方政府强大的整合资源的作用一直是一把双刃剑,既有规模经济和区域经济的正效应,又有行政配置、扭曲市场功能的负效应。地方政府强势的财政经济性投入,很难避免追求政绩和GDP的浪费以及部分官半夜凉初透员的寻租腐佳节又重阳败行为,同时对民间资本又产生了挤出效应。改革前30年计划经济的历史表明,对政府投资来说,由于没有回报约束和市场纪律约束,投资饥渴是绝对的,只要放开财政预


算或银行贷款限制,用以解决市场的需求不足制约也一定立竿见影。但如果长期依赖,则一定会导致回报低下、浪费严重和隐性与显性的通货膨胀。市场化改革的方向要求随着内需增长和城市化的发展,地方政府从经济政府向服务政府转变,地方的投资和土地财政向公共财政转变。地方竞争在推动中国经济增长中的作用逐步下降,显然不可扭转。


最后,由于中国经济的巨大体量,其高速增长本身,已经带来了若干基础原料和工业品的相对价格的巨大调整。作为一个人口等于目前G7即最发达国家人口总和一倍的大国,延续原有的资源、能源消耗的增长方式,即使想重复别人的工业化道路,实际上也不可能,更不用说,这种增长方式本身也使中国自己付出了资源、环境和健康的重大代价。增长方式的转变和经济结构的调整已经在所难免,这种转变本身,在很多情况下意味着成本的增加从而增长的制约。


因此,怎样寻找和激发新的经济增长点,突破发展的瓶颈,也走出东亚国家和地区历史上经济高速增长不出30年的周期,绝不是一个短期政策应对与技术问题,而是对中国改革开放进一步制度创新的重大挑战。


(本文作者华生系北京师范大学教授,罗小朋系浙江大学中国农村发展研究院特聘教授,张学军系华夏认证中心研究院院长,边勇壮系大华大陆投资有限公司首席经济学家。作者均为孙冶方经济学奖获得者。本文在刊发时对原文有所删减,全文请见见搜狐财经的华生Blog主页:http://huashengblog.blog.sohu.com/新浪财经的华生Blog主页:http://blog.sina.com.cn/u/1223237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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